柏拉图是与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并称的“希腊三哲”之一,也是全部西方哲学乃至整个西方文化最伟大的哲学家和思想家之一,他的思想流传广泛,可以说西方哲学未来的发展进程中处处闪耀着柏拉图思想的火光。凡是知道柏拉图名字的人几乎都知道,《国家篇》是他最著名的代表作,西方哲学家几乎都认为这篇对话是一部“哲学大全”。这部论著实际上论及了或发挥了柏拉图哲学的每一个方面,而且它的题域之广,可以说涉及到了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而它所关注的问题则是“善人(the good man)”和“善生活(the good life)”。
这部著作以一次关于“善”的辩论,来引出“善国家(a good state)”通过怎样的一种手段或方式,去达到“善生活”的目的这个话题,从而为我们构建了一幅史上最为伟大的乌托邦的图景。这样的一部著作,当然不可能不涉及到管理思想。但经我搜集资料发现,有关柏拉图管理思想的研究论文并不是很多,难道是因为柏拉图没有管理思想或者他的管理思想不值得研究吗?我认为不是的。《国家篇》其书本身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不属于任何一门学科的专著。它所涉及范围之广,有如下两个原因造成:第一,它以对话形式写成,沿着书中人物的对话思路,使得它有可能做到别的学术专著无法做到的兼容并蓄;第二,当时并没有那么细致的学科划分,作为一名哲人,柏拉图本身就涉猎了各个领域的知识。正是因为其内容之广泛,在梳理起其中一门专门的知识的过程中,就会有一些繁琐以及困难。再加之柏拉图是一个哲学家,他最为闪耀的还是他的哲学思想,因此,脱离他的哲学思想来看他的政治管理思想,我以为是不适当的。
以上也正是在我看来有关柏拉图管理思想的研究稀少的原因。据此,我认为自己在如下方面做了对其进行研究的准备:第一,认真学习了从古希腊到德国古典哲学为止的古典西方哲学史,为从历史整体上把握柏拉图思想做了准备;第二,认真研读了《国家篇》原著,选本为商务印书馆《理想国》——郭斌和、张竹明译,人民出版社《柏拉图全集》——王晓朝译,商务印书馆《柏拉图对话集》——王太庆译。第三,认真整理了前人在此方面做的研究成果。
古希腊喜剧作家阿里斯托芬被誉为“喜剧之父”,他在其著名剧作《云》中,曾尖锐地讽刺了苏格拉底。在阿里斯托芬看来,苏格拉底哲学导致人们不切实际,脱离现实生活,将人从家庭和政治共同体的各种关系中剥离出来,从而将对城邦生活造成破坏。更确切地讲,阿里斯托芬的苏格拉底并不重视城邦的信仰和权威,他研究各种自然现象,结果导致他否认城邦的诸神存在以及神圣的家庭关系。阿里斯托芬认为,人们在传统关系中最容易找到幸福,而苏格拉底却破坏了这些关系。作为一名喜剧作家,阿里斯托芬意在嘲笑哲学的自负从而抑制哲学对人的不良影响。(此为本书第一部分)
而柏拉图将苏格拉底刻画为一位政治哲学家,藉此反对阿里斯托芬的指控。其《王制》(中山大学刘小枫译法,即《理想国》)几乎可以看成是一部对苏格拉底乃至于整个哲学的辩护。他笔下的苏格拉底在市场上和众人谈论他们的切身问题,探究人们的行为和关系,比如家庭和政治共同体,并非沉浸在抽象之物中漠不关心人世生活。(正如哲学泰斗叶秀山教授所说:哲学最关注生活。)苏格拉底政治哲学让人明了自身处境,有助于人们接受并调节生活与政治共同体中的紧张、冲突。此外,柏拉图还表明,诱惑与威胁来自于政治本身,并不像阿里斯托芬所言,主要来自于哲学。(此为本书第二部分)
究之到底,这场论争就是:哲学对政治共同体有何作用?也就是说,理论对实践的作用是什么?该书即讨论了这样的问题:思想观念能否对政治有所裨益,并为之指明方向,从而增加政治的凝聚力。另一方面,理论家们是否可能将实践者引入歧途,使他们脱离政治现实,从而削弱政治生活的活力。通过这样的探讨,厘清理论与实践之间、思想观念与政治生活之间的关系。
阿里斯托芬认为人们的幸福生活将从现实中获得,而一切追求脱离现实的思想,将给现实生活带来压力。对于苏格拉底这样有可能败坏城邦的思想,民众最好的做法就是对其进行嘲笑,正如他本人所做的,对一切不正义之事物进行艺术化的嘲笑,而他的解决办法太过无力。他引导人们用日常生活来代替追求完满,但对完满的渴望正是日常生活中产生的。笑声能压制欲望控制泪水多久呢?我们看到,柏拉图揭示出,对于人类不完满所作出的反应,诉诸政治哲学比放声大笑更令人满意。
此论争在后来由于亚里士多德的加入又一次得到了深入(可我却越发很难从中体会出其真正的涵义)。亚里士多德不仅认同柏拉图回应阿里斯托芬时的观点–哲学本应关注生活(例如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说他本人所阐述的就是“有关人类事务的哲学”),还给出了更多柏拉图没有给出的解释。他以一种柏拉图未曾有的方式将思想与政治结合起来,在他眼里,思想与行动的二分并没有矛盾,政治接受哲学的引导,就可以扭转方向,脱离其危险的极端,并第一次建立了《政治学》。他的政治学是一次调和个体与共同体的一次复杂尝试,但却也是一次符合时代发展规律的正确尝试。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为调和现代政治思想相反的两级(个性与共性,个人利益与集体利益)奠定了基础。(此为本书第三部分)
总之,本书像一个辩证发展的扬弃过程,通过否定之否定(柏拉图对阿里斯托芬、亚里士多德对柏拉图)把古典政治哲学的思想精髓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