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或手记

 

读了这期《读书》上刘梦溪先生的《中国文化的狂者精神及其消退》（中），忽然觉得这对我剖析自己的性格很有启发，遂录此文。

我认为自己显然是有些狂气的，但我也曾经给自己做过这样的总结：吾狂不溢于言表，惟跃然纸上。所以很多只与我谋面而不观我文的人，会以为我是毫无狂气的。

然而我又确实是个温良谦恭之人。在与人交流中，我很为对方考虑，最在意的就是小心呵护对方的自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宇宙，我的策略是：在当面交流时，我可以让别的宇宙吞没我，我只要知道对方无法消化我就行了。但这样的行为，常常使我鄙视自己。子曰：乡愿，德之贼也。我这样算不算乡愿呢？

或许是的。王阳明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狂之圣者”，他尚且称自己“吾自南京已前，尚有乡愿意思”，我想我等心中“忠信廉洁媚君子”、“同流合污媚小人”的乡愿之性定是少不了的。

可我落笔之时却丝毫没有顾忌的意思。昨日一篇《痛批》全然根据自己好恶判断将副教授的作品贬为一文不值，于人看来，实为傲肆。说我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又实在是冤枉，因为我十分重视我的文字形象，写出东西来从不躲躲藏藏，相反乐于向他人推销。

这时我又想起了某人对我的评价：吵架之时总是不肯当面说破。喜欢不言不语，掉头就走。回头却开始短信骂战，文字往往气得人吐血落泪又不可辨驳。

我有时猜想是否我不肯放下书生架子是这一切的原因。多年求学生涯而未踏入社会，毕竟是要沾染一些“儒生”、“老绅士”的习气的。维护自己的外在形象常常是我惦记的一个要点，但这样是不是又是乡愿的一种表象呢？

孟子曰：中行为第一，狂为第二，狷为第三，乡愿第四。可真正的中行实在是个难以企及的概念货，现实中最容易与乡愿同流合污。因此，诸品之冠，似应为狂狷。

乡愿不可入圣。想想前日在读的林语堂先生的《吾国与吾民》，乡愿似乎又是求生于中国社会的重要方式。总的来说，我现在这样外乡内狂的气质可能是生存于这种社会的一个理想状态。但我心中总有一种预感：我目前的状态只是因为我的狂狷才刚刚觉醒，终有一日，它将驱逐中行乡愿，一统江湖！

相关文章

• 【读书】6.20~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