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民国

 

在国家A,有一个连环杀手,凶残地杀害了数名无辜的受害者,并将他们的尸体剁成肉酱,喂了自家的狗。其事震惊全国。司法部门经过可靠的调查取证,宣布其有罪,必须执刑。执行方法为还原犯罪过程,即:将凶犯杀死后剁成肉酱喂狗。另,行刑全过程公开透明,普通民众皆可在特定的政务频道欣赏直播过程,有犯罪记录的人则被强制观看行刑。在判决正式生效之前,有一次全民公投,来决定是否罪犯应该被行刑。但是除此之外的选项只有一个:无罪释放。民众们的愤怒使得结果毫无例外的都是行刑。

他们都有恶,他们知道。但在这个国家里,恶必然被更恶所压服,不择手段地压服。而判断标准来自于:全民!恶被埋藏了,恶只在大家观看刑罚时被释放。当然,难免隔断时间总会有些人压抑不住恶欲,但这跟非以暴制暴社会没有区别:发现了,弄死;没发现,逍遥。重要的是,这个社会其实并没有恐怖,人人都被训练成乐于观赏,本分生活。政令通达,赏罚分明。如果说这样的政治还有什么合法性的危机,那一定是那些罗哩罗嗦的人道主义者,其中绝大多数还是学者。这种人,由于其不具备法治社会的素养,是已经被排挤在政治权力之外的。统治者们需要做的,就是防止他们的思想煽动民众。这个工作交给宣传部来办,他们要告诉它们:人的价值是被虚构的,从文艺复兴开始,人被过度强调了。人是一块肉,人是一堆血,人是一幅图画,人是一个声音。其实人与猪狗或者别的动物区别并不大,我们应该管管好自己,少给其它物种添麻烦。这样,我们自己的麻烦也就少了。

2012年1月17日 | 归档于 春花秋月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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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冻人

 

我们是山顶冻人。

说真的,我们并不认为我们叫山顶冻人,我们只是人。

山顶冻人的别称,是山脚的那群动物送给我们的。

事实上,我们并不去山脚,我们只是定期把排泄物丢弃到山腰。

它们也并不来山顶,它们只是如获至宝般地如期把我们丢弃的东西拾走。

所幸还有山腰,所幸还有“送屎工”,我们和那群动物有了点联系。

每天当太阳降落到下面那个世界之后,家家户户都会来到空地,好奇而兴奋地围着送屎工。

他会讲很多关于那群动物的趣事……

“它们春天时把我们的粪便播撒到泥土里,秋天便收获作为食物。”

“它们擅于装逼,经常把葱样的烟囱插到鼻孔里……哦,没看清,可能是嘴巴。”

“它们愿意用自己家的宝贝去换几张花花绿绿的纸。”

送屎工的地位非常之高,我们每年公开招考一次来竞争这个的岗位。

考试那天,万人空巷。

多少充满好奇的孩子,一考考到了白头。

送屎工说,山脚有个充满智慧的传说。

传说,

住在高原的动物,不懂什么叫卑劣。

住在盆地的动物,不懂什么叫高尚。

住在平原的动物,不懂什么叫尊卑。

住在丘陵的动物,不懂什么叫平等。

而我们住在山顶的冻人啊,不懂什么叫超越。

我听了之后轻蔑地:

那个智者一定没听说过送屎工。

2011年12月20日 | 归档于 春花秋月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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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记

 

好几次打算写点什么,只因为手痒去玩了几盘三国杀,所以返过头来又失了兴致。不过这似乎不能成为定义游戏有害的理由,只能说,游戏中的另一种意义机制同样具有满足某种需要的能力。这种意义的拓展被认为没有益处,是因为绝大多数的我们在绝大多数时间里沉浸在另一种意义机制中。这里其实有个很好的俗语就概括了以上:人生如戏。

但情况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商业和网络的崛起,现今我们具有了模糊它们之间界限的可能。比较典型的例子可能是职业玩家,这个群体虽远不到令人吃惊的数字,但如若截取同一个历史时段把它和其它类型的职业相比,它的增幅是可观的。

当然现在还不到把它提到一个相当的高度来谈论的时机,况且这种职业作为“界限模糊的可能性”,只是其中的一种形式。它目前展示的只是我们社会将发生的巨变的冰山一角。

目前有一件沸沸扬扬的事是Carrier IQ的被曝光,此种监视软件被曝至少安装在了1.4亿个手机上,初衷是为了改善手机使用效率。它能完全监听手机的使用情况,包括且不仅仅是每一次程序运行、每一通电话、每一条短信。它掀起了舆论的轩然大波,许多人感叹:还是非智能机好!

可是,你真的有如此重视你的隐私吗?把你的体重数据告诉远隔大洋的一家公司,而这家公司在最坏的情况下把它转卖给了某个餐馆,这真的对你构成了不可接受的伤害吗?正如有篇文章所指出的,你并不是不能接受这个情况,你不能接受的是突然有一天这个餐馆给你发了一条短信,说根据你的体重数据,今天给你推荐XX养生膳食套餐。由此产生的惊讶,才是你最担心的,尽管这个惊讶看起来事实上是在改善你的生活。

进一步说,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隐私,你就不该使用手机,因为有信号就有被截获监听的可能。而在1.4亿个手机中泄露一条隐私而对你产生负面影响的概率大大低于你出门被车撞死。所以我们害怕的并不是这个微小的可能性,而是突如其来的现实性。

另外,隐私问题的一再被重视,体现了一种个体权利的伸张。什么?在如此自由,如此提倡个性,自由主义大行其道的时代还需要强调个体的复兴吗?如果个体需要被伸张,这恰恰说明,集权的压抑已经悄悄到临。

试想,当某重量级公司宣称他们决不向外扩散你的私人资料,所有数据仅用于改善服务,你会相信他们而把数据提供么?如果你不会的话,你为什么把你的数据提供给了居民委员会派来的一个无关痛痒的调查小组?也许,当某公司比某政府更了解你的性格、你的行踪,而此公司的产品成为了一件生活必需品,你恐怕就不得不向它低头了。

2011年12月11日 | 归档于 纸上得来终觉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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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知著

 

话说Chrome最近荣登全球第二流行的浏览器,第一自不必说,IE稳坐钓鱼台。这两大浏览器不仅是MS和Google两大巨头在PC端的接入互联网工具,也是它们分别用来影响网页制作标准的利器。双方激烈的斗争影响无处不在,就连这儿……

复旦的网站建设仍需努力!生气亮点在红圈处。就因为这,害得我的Win8用了各种浏览器加各种IE低版本模拟插件也无法把光标聚焦到输入框上,现在还有这种网页存在,真是强了。因为基带版本是IE9和IE10,由于系统问题又无法向低级还原。最后还是借了别人的电脑先注册了,不过登录一次无法完成这个程序,为了少麻烦别人,坚定的Win8使用者也正在动摇中(连网银不支持我都解决了啊!低版本IE的横行霸道害死多少人,这情况就是网络标准滞后的遗毒)。

相比之下,浙大的报名网站就先进且贴心多了。亮点还是在红圈处,竟然还提供Chrome下载地址。

2011年12月3日 | 归档于 绝知此事要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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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机器——选择?创造?

 

今日于影院看的《铁甲钢拳》事先我并未抱很大的期待,但最后真的还是被惊艳到了。除去其中所充斥的刺激肾上腺和荷尔蒙的镜头剪切和背景音乐(着实精彩)不谈,它对人与机器关系的探索仍可圈可点。

谈到人与机器的关系,当然很多人会认为另外有一部更火爆一点的大片是《变形金刚》系列。不过我基本否认它讲的是人与机器的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在《变形金刚》系列里讲的是人与机器的关系,这个关系也仅仅停留在电影本身,没有向外延伸到我们的世界。因为它里面的机器实际上具有与人类平等的智能,再加之其中外太空的背景,我更愿意称它为一部一人外星人(甚至于就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电影。其机械元素停留在肌肉阶段,因为它不曾试着讲清楚人与机器之间在思维鸿沟上是如何进行跨越的。然而《铁甲钢拳》做出了这样的努力。

表面看来,影片中的机器只是代替了人类的一项活动:竞技搏击。由于人类需要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暴力观赏性,所以创造了机械竞技。因此在基础上它是从把机器作为人类肌肉的延伸这个最现实的状态出发的。但故事的发展让我们看到,在这些机器人中,有些只是预先输入了大量的招式指令(大多数的机器);有些则是除了输入大量招式外,能够自动根据这些信息自动计算不同情况的(如宙斯);再有一类则是对人类动作能够作出即时模仿的(如主人公的亚当)。而人工智能目前所具有的两个不同方向是这样的:第一种,将容器当作一个黑箱,在其中输入足够大量的信息,运用足够高级的运算器,考虑全部情况,来形成智能的选择;第二种,具体研究人类的大脑结构,并模仿大脑来制造处理器,我们不需要输入足够大量的信息,而它将会具有自动学习的能力来逐步完善这些信息。

如果我们结合人工智能的两个研究方向,我们就可以看出其实前两类的机器人,也就是在影片中被作为对手的那类机器人属于一种人工智能,而主人公的亚当则属于第二种,能够自动模仿。无论竞赛结果如何,影片显然赋予了第二种人工智能方向以胜利者的地位。我们暂且不去深究这种自动模仿能力的深堑是如何逾越的,但我们能在影片中体会的,是一种更切近现实感的人与机器的关系,有合作,有分裂。如果说《变形金刚》所展示的人与机器的关系仅限于电影本身,根子上它说的是人与外星人的故事,仍然是人与人的关系范畴。那么《铁甲钢拳》所涉及的是真正的人与机器的关系,在这个关系中双方的微妙平衡似已展开,但又好像由来已久。从立意上它兼具了连续性与突破性。

像这样的硬科幻其实已经不再科幻,它就存在于实验室中,也存在在我们身边。还有值得一提的一点是亚当在休息室中朝镜子中的自己的惊鸿一瞥!它影射了拉康的镜像理论:儿童在镜子中看到自己,正是这建构了人类的“自我”意识。我们可以设想,如果这台机器人确实具有“模仿能力”,当它在镜中看到“自己”时,也许,它的独立意识就真的被唤醒了!

2011-11-19

2011年11月30日 | 归档于 纸上得来终觉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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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网中

 

写作是致死的疾病。这不仅体现在作者把自己的生命激情化成了僵死的符号,作品的完成意味着作者的一部分死亡,作者死了,作品活了,读者活了;还体现在写作所需要的忘我专注,弯曲的颈椎、狂喜的心脏、悬而未决的焦虑,一切都在向作者索取报酬,而作者除了生命激情以外绝无其他。我试图根治这种疾病,然而事实上我却似乎向着病入膏肓的道路一往无前。

前两天在南周上看了一个专题,大意是讲我们的社会已经被电子设备全方位监控了。在家暂且管你不着,可是一旦踏出家门,走进公共视野,不好意思,多半“你已进入监控区”。于是,我们都成了瓮中之鳖网中之鱼。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并不仅仅在网中,实际上我们就是网的一部分。关于这一方面,在另一张“网”——互联网中会体现得更明显些。我们知道,作为监视器(Monitor)的摄像头其实就是“他者”的化身,它的实际意义在于藏在镜头后面的那个若有若无的“别人”。而没有“别人”是无所谓“自我”的,这一对相对概念的意义游移,我们在随后的文章中能看得更清楚。

无偶不成书,我们上网所面对的电脑屏幕也叫Monitor,最初其是用来监视计算机内部运转的窗口。而在Web2.0的今天,它变成了我们所面对的一个“他者”,且不从人工智能的角度说,光是我们通过这个Monitor所打交道的人群,就足以让我们曝露在“他者”的目光之下。而它也像摄像头一般,改变着我们的行为方式。

探头和荧屏(请允许我接下来用这两个简略词)都具有改变我们行为方式的能力,且由于而这功能上的差异,它们其实执行着不同的约束方式(根源上是因为它们是监视行为的一体两面)。

探头所潜在地具有的是执行力。坐在它后面的人的态度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管你表现多么优秀,只管你表现如何拙劣,而只要你一旦符合拙劣的标准,那么这时候批判的武器就会被武器的批判所替代。相对的,你只要戴着固定的镣铐,舞蹈动作是可以不受限制的。这样说来,尽管探头是一个行为Positive Monitor,但其功能上却是Negative的(它过滤信息)。

另一面,荧幕具有展示能力,粗看来是一个Negative Monitor,上网时它仅能展示给我他者的信息。但重点是,他者同样地通过同样的荧幕(不论硬件设备,电子显像对人类感官是同质的)来了解你。即,我通过荧幕表现自我,荧幕即我。“脸书(Facebook)”或者说其在我国的代表者人人网,是这样的互动关系典例。在这种关系中,你有一张主页来代表你的“脸”,它不仅可以包含你“肉身的脸”的信息,甚至于有能力直观地展示更多:兴趣、经历、作品、人脉……从这样的程度上,我们可进一步说:荧幕即舞台。而我,则是演员。

造成二者差异的本质,可以说是由一个因素导致的,笔者将其概括为“互动而互不动”。无疑,网络为基于原初人性的互动创造了一个近乎完美(不断接近完美中)的平台。在这里,你的喜怒哀乐随时可以用鲜明的形象(如表情)传达出去,如果可能的话,会收到来自他人的同样鲜明而即时的态度回复,这其中由时间差而产生的“情感损耗”几乎为零。如果说,这与Face to face的交流相比有何突出的优势,那么它就是在更大范围内实现了情感零损耗的群体交际。

然而另一方面,我们事实上无法施加我们的力量于交际对象,无论是物质的或是精神的。物质力量的绝缘自不必说,而施加精神力量的困难就在于:你甚至不知道你所要施加的对象是谁?是猪,是狗,还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虚拟人格?这也就是“互动而互不动”所应有的题中之义。

我们再来看“我即演员”这个命题。演员一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具有“自我剥离性”。一旦你成了演员,则你同时就拥有了一个“自我之外的他我”。可以说,“他我”是你想要展示给别人的,相对的,此时的“自我”就被隐藏了。一方面交际被赋予了表演的性质;另一方面,行为Negative的荧幕不具有行为Positive的探头所具有的执行力。当“他我”的意义凸显出来时,我们就很能理解为什么有些人(甚至绝大多数人)能够做出自己所在现实中做不出的事情了。

闲思于此。送给某些事情,某些人。并祝一切都好!

康有或2011.11.17于西溪田家炳书院

2011年11月17日 | 归档于 纸上得来终觉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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